人心筹算自己的道路;惟耶和华指引他的脚步(箴言十六章九节)
克理威廉 (William Carey) 于主后一七六一年八月十七日,生于英国诺汉波顿州的保勒皮力镇 (Paulers Pury, Northampton)。祖父克理彼得是一所学校的教师,中年逝世。祖母爱恩 (Ann) 孀居敬虔。父亲爱德门 (Edmund) 幼年孝顺非凡,学会毛织手艺,二十四岁娶亲,不久生了威廉。威廉自幼喜爱科学和游记,时常提起哥伦布,以致同学都以这名称呼他。对于天文地理由有兴趣,很早就显出语言天才。他不爱看宗教书籍,可是爱读本仁约翰 (John Bunyan) 的「天路历程」 (The Pilgrim''s Progress),虽然那书并未在他身上发生属灵果效。圣经中最合他心意的,乃是历史部分,因为那些类似游记。父母每天要他背圣经,他为这事感谢神,觉得非常有益。
十二岁他就离开学校,愿作一个园丁。经过了两年奋斗,终因皮肤受不了日晒,不得不放弃。这经不起英国阳光的人,后来竟能忍受四十年印度的酷热,可见「神的踪迹何其难寻」神的恩典何等够用。
圣经能使你因信基督耶稣有得救的智慧(提后三章十五节)
既然不能继续园艺工作,他就转作鞋,在一位名叫尼哥尔 (Clarke Nichols) 的店里作学徒。尼哥尔是一位性情暴躁、行为不端,有名无实的基督徒。因此使威廉厌烦所谓的宗教,开始与一些无赖的少年为友。若非神的怜悯,他很可能就此堕落。
店里有一位学徒,名叫华尔约翰 (John Warr),出身英国独立教派,当时虽然尚未清楚得救,却喜欢与同事谈论属神的事。威廉起初很鄙视他,因为威廉的祖父和父亲都是英国国教的执事。华尔迫切寻求神,直到清楚了救恩。他向威廉和他的主人热切传讲基督,要引领他们归向主。他的生活与他的言语同样有力,终于得着威廉的同意,共赴海克顿 (Hackleton) 祷告聚会。那里有一种热诚,是英国国教所没有的。威廉受到属灵世界的影响,渴望探得其中真谛,想借宗教活动,消除里面的重担。他说:「我也立志离弃我所好的撒谎、起誓,和其他罪恶;有时旁无别人,我也试着祷告。」
但是他先得降卑,然后才能得救。某次他去采购东西,超出他所有的一先令。那时他手中有人送他的一个假先令,于是他就起意去骗主人,说那是主人交给他去买东西的,这样他的私账就可结清。他写着说:「我在回家的路上挣扎。我祷告神,赦免我这次的撒谎,以后绝不再犯。我的邪恶终久战胜,我说了谎,但是被主人发觉了。一位满有恩典的神,绝不会轻易放过我。我以为全镇都晓得我的偷窃行为,因此尽量躲起来,因为实在感觉羞耻。」他以为立刻要被主人解雇,保证金没收,且要受到父母的训斥。但是主人竟怜悯他,宽恕了他的罪过。他一生不能忘记那年的圣诞日,一面因着自己的欺诈而战栗,一面为着这事使他知道如何需要一位救主而感激。那时他年方十七岁半,就自卑痛悔,接受主的救恩,而将自己奉献给主了。
一七七九年尼哥尔逝世,威廉就业于海克顿镇的欧特多马 (Thomas Old)。因着具有一副科学的头脑,他试着将他的经历编成系统,以便作他新的属灵指引。他参考了几本书,篇排了自认为周到满意的信条,要一生奉行。但是这些信条不久就遇到考验。在附近有一些英国奥秘派 (Mysticism) 的劳威廉 (William Law) 之门徒,他们的领袖邀请威廉谈话;结果威廉承认说:「我既不相信他的制度,又不能防守我的信条,那次谈话让我充满忧虑。」那位领袖流泪劝他省察自己且责备他的生活状况,叫他感觉「他的行为与福音并不相称,甚至觉得自己颓废无望。」
三年之久,他在旷野挣扎,不能重获他从前所有的把握。在海克顿的圣徒虽然常把属灵的经历交通给他,叫他得到极大的鼓励,但是当他们知道他与奥秘派的人有往来,而且阅读奥秘派的书籍时,就远远离开他。每逢主日,他踏遍各镇各乡,希望能听见真理,来解除他里面的饥渴。最后他得着一个结论,人的理论全部可靠。他与奥秘派的争执也就在此。他要脚踏磐石。于是他立志查考圣经,要确实知道其中所说的。他用神的灯光来照明他脚前的路。这时他也得着史高特多瑪斯 (Thomas Scott) 的帮助,甚至他说:「当初我走主道路的时候,神在我里面所作的,大部分是借着史高特的讲道。」到了一七八三年,他战胜了他的疑惑,圣经里面的中心信息完全满足了他的追求。神圣赎罪的福音,燃点了他整个的人,成为他一生的动力。他放弃了当时盛行的极端加尔文派 (Ultra Calvinism) ,即得救完全是命定的说法,而相信每个人有责任,且有能力接受基督的福音。
我因你的感动,独自静坐(耶利米十五章十七节)
他的心开始感觉异教人的可怜,在一七八三年秋季他借到一本科克 (Cook) 船长的航海记录。他渴望这书已经很久,里面记载各处游历的经过,正合他的兴趣。这本航海日记使他里面渐起变化,开始看见在福音未传道之地,人怎样死在罪恶忧虑中,何等悲惨,何等可怜。他们完全不认识基督,从未听见祂的名字,然而阴间的门却向他们大大张开。这些情形都烧入他的灵里,他听见了神的叹息。南太平洋岛吸引了他,他梦见另有一批船只带着比科学更高的使命出去,专为传扬恩典的福音。从此以后,他每次祷告都提到这些岛屿。
一七八五年克理威廉携眷赴摩尔顿(Moulton)先在那办一所学校,后又接受当地教会邀请,负工作责任。弟兄们十分贫穷,供给有限,他不耻继续作皮匠工作来贴补家费。神祝福他的劳苦,特别使一班青年人悔改得救。聚会所不敷应用,重新添建扩大。他觉得所受教育有限,因此努力研究拉丁文和希腊文,后而添上希伯来文。从拉丁文转到义大利文,同时又加上法文和荷兰文。后来雇他制鞋的一位教会执事,愿照他每周制鞋所赚贴补他,使他可以不再作鞋;于是他得着机会专心研究各种语言。
他一直想到远方布道的事。四年之久,这种负担在他的骨中如火焚烧着,他感觉世界的黑暗。在他的工房墙上挂着一幅自制的世界地图,晚上常常加上一些新得的材料。关于各地的位置、面积、风土人情,以及宗教情形,他都有详细的收集。他用皮子作了一个地球仪,成了他的第二本圣经,神常借此呼召他。有时他在教授地理时,指着各洲各岛,流泪喊说:「这些都是异教徒,是异教徒阿!」摩尔顿成了他的「特罗亚」,他不断听见马其顿的呼声。从茅屋的窗口,他远眺地的四极;据他弟妇说:「不只一次看见他呆立在小花园中一点多钟,沉醉在他的默想和祷告中,甚至邻居以为他精神不正常。」
他又读到依利奥特 (Eliot) 和裴那答 (Brainerd) 的传记。前者带着学着的耐心和使徒的恩惠,住在美洲印地安人中间,约六十年之久,首先将全部圣经译成土语。后者在土人中间过了三年的纯净生活,为神和印地安人牺牲性命。他们和使徒保罗,成了克理威廉的榜样。圣经有了新的意义,他看见了神的世界布道计划。旧约,尤其以赛亚书后半部,满了布道的预言;新约记录着布道事奉的成就。
一七八八年他遇见一位少年商人,名叫「博兹玛斯」 (Thomas Potts) 彼此谈论世界布道的事非常投机。博兹劝他写书提醒教会,印刷费由博兹担负。于是他就请求同工起稿,然而他们坚持要他负责。
若不传福音,我便有祸了 (林前九 16)
一七九二年五月,克理在同工面前读他的「咨询」 (The Enquiry)。他满腹热诚,向他们倒出八年熟思的精华。他的环境和机会都不如他们,但他却领导他们爬上高峰,把世上万国指示他们,只要他们敢去引领世人归顺受苦得荣的主,必要得到永不衰残的荣耀。他根据圣经和历史划出一条布道路线,要他们侧耳听时代的哀号,和救主的呼召。
他的「咨询」长达八十七页。首先是引言,重申神目前对付人类,并非用洪水淹灭,或其他方式的审判,乃用基督的十字架来劝引人。这恩典的消息,应当向万民传扬。使徒们遵照主的命令,往远近各处,叫凡接受福音的人,无论文明,或是化外,都同样蒙恩。后世的人也热心传福音。但是现在甚少人关心福音,顺从主的命令。所以应当从贪钱财爱舒服中醒悟。信徒背诵主祷文,然而忽略其中的意义。
第二段是论证,答覆那些主要的反对;有人说:「基督吩咐人往普天下去传福音,这命令是给使徒,不是给我们的。」他答说:「这样我们为何受浸?若受浸与我们有关系,传福音就同样有关系。这两件事是一口气说出,彼此关联的。我们喜欢抓住「我就常与你们同在」这应许。若我们不遵守这里的命令,就没有资格享受这里的应许。遵守命令,乃是得着应许的条件。忽略使命,无异放弃权利。 」
第三段是检讨,温习过去布道的历史,详细述说使徒的工作。然后回顾福音如何借着富曼谢士 (Frumentius)、尼西别的雅各 (James of Nisibis) 、隐修士摩西 (Hermit Moses) 等的传道,征服了英国和四境;又如何因着奥古斯丁 (Augustine)、保烈纳士 (Paulinus)、腓力斯 (Felix)等地劳苦,感化了野蛮的欧洲;此后有腐败罗马教的逼迫信徒,跟着有改正教的恩典福音,最后布道事奉在伊利奥特、斐纳达、摩尔维亚教会,和卫斯理会的手中复苏起来。
第四段是调查,把他历年所收集的材料,作一个精密的统计。在广大的区域上,他九十九次写上「异教徒」五十三次写上「回回教」。这些叫他心里非常忧伤。他关心全世界的情形,对于岛屿特别注意。他的结论非常悲痛,世上人口,五分之一以上是回教徒,半数以上是异教徒,半个亚洲,大部非洲,大部美洲,整个南美,除沿海一带,文化落后,缺乏福音。有些还是食人生番,使儿女经火献给偶像。亚拉伯的回教人贩卖黑奴,榨取非洲民脂民膏,甚至所谓基督教的国家也有分于这个罪恶。阴谋的耶稣会 (Jesuits 乃是天主教─及罗马教─之一系)已经毒害远东,使人对于基督教怀有偏见。欧洲的商人已经腐化印度群岛。希腊东正教的教友无知识,迷信极重。罗马教徒对于属灵的事朦胧不明。即便在英国,教会多有错误,人民放荡不羁,甚至有多人攻击福音。他说出最黑暗的情形,然而他满了希望。
第五段是动员。他仔细考虑距离、野蛮、死亡、饥饿、和言语的各种难题。海员的罗盘针已使太平洋可通航,如同地中海一样。贸易不分距离远近,福音焉能落后?基督徒若爱人的灵魂,像商人爱钱财,就无处不可前往。没有一个真基督徒会吝惜性命,不肯为服事野蛮民族而牺牲自己。我们要效法谁呢?是天天冒险的保罗,或是小心翼翼的马可?野蛮人纵然残酷,却知道接受和蔼与慈仁。基督的仆人既然存心吃苦,当地食物虽不可口,已足维持生命。学习语言,无甚困难,无语言天才的人,只须一、二年,就能用乡语谈话。
末了是计划,我们必须祷告,设无圣灵工作,一切徒劳无益。君王的权力,辩士的口舌,和人类的天才,都不能建立天国。 「不是倚靠势力,不是倚靠才能,乃是倚靠我的灵,方能成事。」但是我们也该有计画,光明之子在这件事上实在无智。一个商行获得许可,即竭力推进业务,尽最大的努力,冒各种的危险,收集许多的情报,注意船只的行动,直到财富源源滚入。我们基督徒应当同样的关心主的事,各尽所能,奉献财物来为主用。每人每周至少奉献一便士。只要我们肯节省不浪费,神的宝藏就要满溢。大胆投资在神国的事奉上,必能得着丰富的利润。
呼吁耶和华的你们不要歇息(以赛亚六十二章六节)
五月三十日,同工们在诺丁汉 (Nottingham) 开会,克理讲以赛亚书第五十四章,特别注意第二至三两节;他的信息归纳起来共有二点:「像神期待大事,为神企图大事。」次晨大家聚集,仍旧怀疑踌躇,没有作什么具体的定规,就预备散会。那时克理焦急万分,不能相信他的同工们,因为他们明知布道的重要,竟然没有信心来有所举动。他重新提出这个悬案,最终大家通过:「议决在下次开特林 (Kettering) 开会时,讨论国外布道组织事宜。」
十一月二日在开特林开会,到会者半数以上未参加上次会议,既使参加的,也不免有人胆怯。他们不过是一小群,会众都是贫穷无学问的人,如何能支持这样巨大的计画。他们既无经验,又无先例可作指导,且住在内地,怎能指挥海外布道。这种责任应由大城市里的大教会来肩负。然而克理起来朗读摩尔维亚教会的定期报告,且对弟兄们说:「看啊!摩尔维亚教会所作的,他们中间有些还是英国人呢!许多不过是穷苦的手艺人!我们为何不能向同一的主,表示我们的忠诚,作出一些事呢?」在他的鼓励和呼召之下,大家决定情愿照他的「咨询」所建议的,成立一个布道团体,定名为「向异教徒布道会」。当场认捐十三磅二先令六便士,外加克理的「咨询」售出所得。这个数目虽然微小,却值得重视,因为就此奠定了世界布道的根基。
手扶着犁向后看的,不配进神的国(路加九章六十二节)
时隔未久,克理接到一位多瑪斯约翰 (John Thomas) 的信,表示愿意参加开特林的聚会。他是印度本格里 (Bengal) 的宣教士,此次返英盼望能筹得布道基金,并寻的一位同工。克理纵然不认识他,仍旧介绍给弟兄们,且建议与他配搭,把福音送到远方。这种建议对于克理是相当出代价的,因为他九年来的盼望,是柯克船长所描写的大溪地岛 (Tahiti),并非印度的本格尔。然而他觉得有神的引导,因此不惜牺牲自己的夙愿。当开会的时候,多瑪斯脚肿未能赴会,仅由傅勒 (Fuller)弟兄报告接触经过,并代读几封多瑪斯的信。结果大家同意本格尔是神所开的门,与多瑪斯同作是贤明之举,若他赞成,春季设法差遣一位同工与他同返印度。迨下午聚会结束之后,多瑪斯忽然从外面闯入,跛着足如同雅各一样。于是重新聚集,听取他的报告。他叙述在本格尔的经历,和印度可怜的情形。末了又读了他的印度导师和两位婆罗门慕道者所写的公开信「可怜我们吧!差遣传道人和能翻译圣经的人来吧!」这些话如同马其顿的呼声,使克理不能自约。他立刻自动请求前往印度。多瑪斯忘记了他的脚肿,跳起来拥抱克理,喜乐的眼泪如泉水涌流。
当晚回家途中,那冷静可怖的理智,开始在克理心里提出抗议,使他所站的坚强立场发生动摇。他当如何对他妻子说,四月初就要陪伴多瑪斯前往本格尔?她决不能随行,因那时离她产后未足一月。他何忍独自远走高飞,撇下娇妻孤单奋斗?况且她自幼未离家园,从未见过海,将来怎能一人携儿带女来印度团圆。果然不出所料,她反抗、她不愿、她不肯同克理赴印度。然而克理也不能投降。他觉得他虽然深爱妻子和儿女,但是他已经听见了清楚的呼召,而且也已经决定顺服。 「若不爱我胜过爱自己的…妻子、儿女…就不能作我的门徒。」(路十四26)
他写信告诉他的父亲说:「福音的要旨是单单为神而活,基督徒的职业乃是专心奉献,合乎主用。我希望你能把我奉献给主,来作人间作辛苦、最高贵并且最重要的工作。我当然要牺牲许多东西。我必须离开可爱的家庭,和许多知己的朋友;但是我的手已经扶在犁头上。」他的父亲回信说,这完全是疯人的愚痴,他不相信他的儿子会坚持到底,他历陈各种的危险,盼望能打消去意。但是威廉的手扶着犁,决不回顾。他在主日向会众宣布要出国布道,顿时会场充满悲哀。他们爱他如命,怎能容让他出走?最后有一位弟兄站起来,提醒弟兄们说,克理多年来教导我们注意神国的事,使他们为布道事奉祷告,特别恳切有负担。 「现在神吩咐我们有所牺牲,来证明我们祷告的实在。让我们起来应召,显明自己是配得过神的。不要拦阻神的仆人,也不要单单由他去,让我们起来差遣他去。」于是会众含泪接受这个建议。
他的妻子实在不忍容他独自赴印,乃叫八岁的男孩腓力斯(Felix)随行,已慰父心。可是克理得不到伦敦政府的许可,虽经多方奔走,仍属无效。最后亦得冒险出走,某次已经上船,经人告发,又得重新登陆。至六月十三日获得船只可以启程赴印。那时克理的妻子经过多斯玛的劝导,已经同意随行。这事使克理的心有无限的喜乐。在日记上他写着:「六月十三日,周四,这是一个快乐的日子。上次未能成行,使我这次能携眷同行,满享我已经献上给神的一切祝福。我要高举这位以便以谢。盼望它的回忆,每次会增强我的信心」
流泪撒种的,必欢呼收割(诗篇一百二十六篇五节)
航行五个月之久,终于一七九三年十一月十一日安抵加尔各答 (Calcutta)。当他见到本格尔人口稠密,就说:「就是来一万个传道人也不嫌多。」他的心境如同保罗在雅典的情形一般。印度人十分敬畏鬼神,每晨赴圣河朝拜,逐街都有鲜花灌木神献给偶像。为要亡者得着祝福,他们更是不惜出重大代价,和受极深痛苦。这些都使克理惋惜非凡,切望福音能早日传给他们。
但是他的心虽然火热,环境却非常残酷。钱已用尽,多瑪斯虽在城内设所行医,他却无事可做。一家七口,妻子患病,儿子初愈,印度导师又需月薪。种种难处使他精神十分沮丧,妻子在病中更受不了,以致神经逐渐失常。十三年之久,使他家忍受不可言喻的痛苦。现在递给他的杯诚然是苦。但他的日记上写着:「一月十七日,日暮时感觉神的全有全丰。祂的应许何等稳固,这些松弛了我的心思。傍晚徒步回家,能将我的一切挂虑都卸给祂。」「一月二十三日,我只有一个朋友,但是有祂已足,我的魂阿!为何在我里面烦躁?神岂不知道一切?祂岂不关心祂的工作?我也欢喜,因我负起这个工作,就是丧失性命,我也欢然前进。」
此后克理得到数亩田地,三年可以免租。因此他就迁到坦培它 (Debhatta),预备盖一竹席房子居住,筏木维生,就此安顿下来。但是神却另有安排,不久有一位英国人聘他经理谋拿培底 (Mudnabati) 的一所蓝锭工厂。经过再三考虑,他决定前往,以后他也修书告诉在英国的弟兄们,他已能自立,无需他们经济上的接济。然而他们来信,隐约表示不赞成,劝他不要太被事业缠身,免得影响他福音的热忱。这使克理非常难过,因为早在草拟「咨询」的日子,他就觉得开荒的传道人应当设法快快自立自养。根据这个原则,他才自身奋勇,他就回信说:「究竟传道人的灵能否被商业的逐鹿所消蚀,这不是我所该回答的。我们的工作将替我们作见证。我愿意奉告的,乃是除了留下仅够维持家庭开支以外,我的全部收入都移作福音之用,用来供给导师,学校的教员等等。我接受这个蓝锭工业,并非爱钱。我现在实在很穷,而且永远是穷的,直到有本格里 (Bengali) 和印度斯坦尼 (Hindustani) 的圣经出版,并且百姓无须有人教导为止。」
主日工厂停工,他就作福音的工。平常每周总有二、三晚,他到附近两百个乡村去。有时步行,有时骑马,他利用冬季黄金的机会跑遍一半附近区域,他说:「传福音是我心中第一喜爱的,我在二十方里之内传扬了基督的名。」主日常有五百人,从各乡村来听他讲道。
迨一七九七年春季,他已将全部新约译成本格里文(其中马太、马可、路加第一章至第十章,和雅各书是多瑪斯所译,经他修改的,其他全是他独力所成)。但是怎能印出来呢?数月之后,一部新的印刷机从英国运来,在加尔各答出售。蓝锭工厂的主人乌奈 (Udny) 先生十分热心于圣经的广传,因此独资购买这部印刷机,转给克理。于是印刷工作就此开始。
那里有耶和华所命定的福就是永远的生命(诗篇一百三十三篇三节)
一七九九年十一月间,有四家同工从英国抵印,在丹属赛轮波 (Serampore) 登岸。他们推举一位去见克理。虽然克理已经准备接待他们,但经过考虑,他决定迁往赛轮波。这个决定是出于神的。来见他的一位是个印刷专家,他急切要知道圣经已经印刷到何种程度。这时,除了几章旧约以外,全部圣经已经译成本格里文。
在一八零零年元月元日清早,克理迁往赛轮波。他主张仿效摩尔维亚信徒的作法,大家合并一家,和睦同居,这样既经济又亲热。他并非不知道人天然性格的难合,但是他仍旧相信这是最好的办法。其中一位记着说:「我们尚未开始同居,我就不寒而栗。这件事的成功,需视大家绝对无私,彼此能否忍耐宽容,各人肯否温柔舍己。只要一个人存心不正,全家顿成地狱。这里需要何等的智慧。很少人能这样同居,在此自私的动机必先破碎,而让基督的爱来吞灭一切。」他们没有「家长」,乃是共同负责,轮流值月。 「因为只有一位是你们的师尊,就是基督。」「我们每逢周六晚上召开会议,调整家中杂务,解决周内发生的难处。任何人应当坦白发言,事后决不重新考虑,否则被认作犯规。」他们不为自己谋利经营,所有的收入都归给大家庭,然后按各家的需要俭约的分配,全部余剩都归给工作。至于工作的分配,也是十分合理。印刷圣经当然是主要的工作。另为增加收入,开设男女寄宿学校各一所。克理看见弟兄们的同心,都非常喜乐。
迨五月间,首卷本格尔文新约印出。到了十二月间,就有一位本地人受浸。他的名字叫「克利吸纳配尔」(Krishna Pal),本是一个木匠和他的一位朋友都已经绝对相信了,决定要受浸。多瑪斯快乐的几乎疯狂。他已经等了十五年之久。但正在他们快乐的时候,阴府的豺狼围住了克利吸纳的家园,难为、诱吓,要阻止他们受浸。结果只有他一人勇敢站住,前来受浸。当日下午首次举行本格里话的晚餐。隔了二周,又有别位受浸归主,在北印度的工作就此展开。
一八零一年三月五日,在擘饼的桌上放着第一本本格里文「新约」,如同至圣的饼陈设在那里,是克理七年半的血汗的结晶。
用我们的乡谈讲说神的大作为(行传二章十一节)
到一八零一年,印度新设的大学,聘请克理作本格里文教授,他担任该学院的教职长达三十年之久。他在一八零三年底写信说:「给我们十五年的寿命,我们希望能翻译并印刷所有印度斯坦尼主要方言的圣经。我们已经定睛在这个目标上,但万军之耶和华的热心成就这件事。」
他的工作非常忙碌,从他日记略见一二:「一八零六年六月十二日,晨五时四十分至十时,读希伯来文圣经、祈祷,本格里语家庭礼拜,波斯文、印度斯坦尼文、早餐、梵文。十时至一时半大学院教授学生。下午一时半至六时,午餐、校对本格里文「以赛亚」,译梵文「马太福音」。六至七时,用茶,坦路古文 (Telugu),美友来访。七至九时,准备英文讲道,并去主讲。九至十一时,修正本格里文「以西结书」,写信,读希腊文圣经。
一八一二年三月,印刷所发生大火,全屋焚成数壁空墙,所焚去稿件,无法计算其价值。克理听见,心如冷凝结,深感神的手在他身上沉重,几乎使他担当不了。他含泪赶去巡视灾区,他说:「多年的劳苦在一夜中尽成泡影。神的道路何其难测!近来我尽力改善一切,不免有些自夸。今日主已使我降卑,叫我更单纯的仰望祂。」他写信给他姪子说:「这个打击十分惨重,恐怕我们要很久才能开始印刷圣经。我只愿安静,知道我的主是神,并在万事上顺服祂的旨意。祂能使灾祸化成祝福,甚至促进祂的利益,但是目前一切都是黯淡无光。」
第二天晚上,他们聚集一同属算神的恩典。在十二年中间,拥有十一人的本格尔聚会已经扩成十一个会所,平均每处有三十余人。本地传道人共有二十位。在加尔各答的聚会,人数加倍至一百十人,而且福音的灵相当刚强。在他们的学校里共有三百五十位学生。此外尚有往外布道的工作多起。这些都是火所烧不掉的。
他们立刻着手恢复的工作,到年底,他们已富有各种东方字模。至翌年四月,他们所印的语言已经超出大火以前的。
在干旱之地使你心满意足(以赛亚五十八章十一节)
晚年的时候,他是一个「喜乐的老人」。他自己说:「他的愿望几乎无一不曾完成。他的本格里文新约已经修订八次,旧约已经改正三次,他感觉他的工作已经完毕,当他步入死荫的幽谷之时,他已经疲倦的不能发生任何兴奋。他「既无狂欢,亦无惧怕」,心中坚定倚靠那位钉死而后得荣耀的救主。他吩咐人在他死后,墓碑上除了姓名日期外,加刻「我是一个可怜无告的小虫,倒在主的慈臂中间。」此外不可加上什么。
一八三四年六月九日日出之时,永久的门向他开启,他就轻步走入。他在地的年日共七十有三岁,在印度工作四十年之久,将圣经译成印度三十几种语言。莫怪有人称说:「克理已经译尽印度的语言」。